得光滑而湿透的树杆,沉默几秒。 “抓住树干,我想办法托你上去!” 依苏小南目前的体力,是没有办法自己爬上树枝的。 于是,他让苏小南抱着树杆,而他一手托着她的身体,一手吃力地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,长裤,然后系在一起,把她捆在身前,再如同蜗牛似的,一点一点用力拖着她往上面爬。 大树有多大年龄了,在什么位置,他们统统不知道。 但它可以在这样的大洪灾中深深扎根于地,独自耸立在水中心,就是他们的救生树。 安北城用尽了全力,终于把苏小南托到了最粗的一根树枝,然后解开布条,让她坐靠上去,又把她的腰与大树捆在一起。 苏小南低头看一眼他认真的脸,不解地问:“为什么……捆住我?” 安北城吃力地拴紧最后一只袖子,慢慢抬头,唇角露出微笑。 “这样的你,很好看。” 这叫什么理由?当然不是真正的理由。 苏小南凝视他,湿透的身子被冷风一吹,冷不丁打个哆嗦。 “……你是不是很累?” 安北城:“还好。” 什么还好?如果还好,他又怎么会把他拴在树上? 苏小南已经明白过来。 他拴紧她,是害怕他自己一会体力不支,托不住她,会让她跌入洪水里。 安北城向来是一个自信的男人,如果不是体力透支太厉害,对自己无法保证,他不会这样做。 想到这些,苏小南鼻子一酸,突然有点悲伤。 “……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吗?” 安北城扫视着激流涌动的水面,沉吟了许久才开口。 “再熬一熬!天亮了,洪水退了,救援部队就来了。” “安北城,我不想你有事。” “不要说傻话了。我可以的。” 暴雨停了,可洪水什么时候会退,谁也不知道。已经在水里浸泡了两三个小时的他们,能不能撑到救援部队来也是未知数,苏小南已经不相信他这样的安慰了,“安北城,其实……你不来,或者你放弃我,我都不会怪你的。” “苏小南!”他咬牙,“给我点信心!” “……”她无法回嘴。 安北城环视着水面,默了一会儿,又抱紧她瑟瑟的身躯,“冷吗?” “冷!”一个字苏小南已经说得牙齿敲过不停。 “坚持!答应我,一定要坚持下去。” “……嗯。”苏小南缓缓点头,看向吃力倚着粗大的树杆环住她的男人,咽了一下艰涩的唾沫,对他建议,“你也坐上树枝来,抱着我……我们聊聊天……这样,我也就不冷了。” 她不忍心他这样吃力,受苦,也害怕他一个没有抱稳,就跌落下去。 可安北城又怎么能置她于危险之境? 轻声一笑,他断然拒绝,“傻瓜!以本公子帅气的体重和力量,你觉得这单薄的树枝承受得住吗?” “……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有心情耍贫?” “这不是贫!”安北城摁了摁摇摇晃晃的树枝,以实际行动告诉她这是实事,然后又小声打趣,“放心吧,我顶天立地,又粗又长……谁能要得了我的命?” “……安北城!” “在!” “你能不能正经点了?” “你难道看不出我很正经?”安北城冷峻的脸上没有半点戏谑的表情,一本正经的双眼里,带着对她温柔的抚视,相看片刻,他又抬手捋一下她额际的湿发,声音低沉了很多。 “你后悔嫁给我吗?让你吃这么多苦。” 苏小南看着他,眉心一拧,“后悔不了。” “那就还是后悔了。” “不!我只是没有资格后悔。因为——”苏小南目光闪动间,浮上一层水雾,带一点落寞,“因为我并没有嫁给你。” “……”他沉默。 “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嫁给你。我们没有婚礼,没有婚戒,更没有结婚证……除了孩子,没有一样可以见证我们婚姻的东西,那又怎么算得上嫁了呢?” 她说着说着,吸一下鼻子,竟有些委屈了。 “安北城,你为什么迟迟不肯娶我?是因为我们那难堪的……关系吗?” 洪水嘶吼着,不停冲撞着大树。m.coMiC5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