嫤娘坐在八抬花轿之中,有些茫然。 她被夏翠娘抓伤的背部火辣辣的,还隐隐作痛,脸上那块破损了皮的地方也有些发痒。这一切,都提醒着她,方才在娘家闹出的那一幕是真实存在的。 只是过程那太惊悚太惊险,又太不可思议…… 直到现在,她都还有些恍恍惚惚的。 以至于花轿到底是什么时候到达田府的,她都没反应过来。 花轿突然停了下来,礼乐班子奏起了震天响的喜乐。 大红帘布被人掀了起来,小红探进来半个身子,朝着嫤娘伸出了手。 嫤娘扶着小红,颤颤巍巍地走出了大红花轿。 头顶上沉重的凤冠,压在身上厚重的吉服……令嫤娘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。 喜娘笑着说了一箩筐的吉祥话儿,这才递了条红绸子过来,塞进了嫤娘的手里。 嫤娘浑浑噩噩地接过了红绸子,这才注意到田骁就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。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红白相间的武官服饰,披戴着鲜亮的软甲,胸间系着一用大红绸扎的花,喜气洋洋。 透过流苏,嫤娘隐约看到了他面上的笑容,忍不住也是会心一笑。 先前的委屈与震惊被稍稍压下了心头。 嫤娘只觉得手中的红绸突然一动,抬眼望去,长身玉立的田骁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,正侧过了身子准备抬脚。 她突然明白过来,他这是在提醒她:我要起步了,你跟着,莫要摔倒了。 嫤娘莫名就有些脸热。 她用力地转紧了大红绸布。 田骁牵着她,慢慢朝里走去。 今日田府娶亲,大约也宴请了乡邻与亲友过来,嫤娘听到身旁有无数小儿拍手笑道,“……田二郎,田二郎!娶了媳妇屋里藏!先开枝,后散叶,三年就能抱上俩!” 嫤娘瞬间被羞得满面通红。 田骁突然站定了身子。 “去去去!”他朝着孩童们笑骂了一声,然后从随身侍卫手里捧着的小簸箕里抓了一把铜钱,往外头一撒! 孩童们疯笑着抢钱去了。 田骁用红绸牵着夏嫤娘,朝着前院继续走去。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,也在喜娘和小红的搀扶之下,嫤娘随着他慢慢走近了喜堂。 喜堂之上,济济满堂。 就连瀼州刺史田重进也从千里之外赶了回来,此时正与田夫人一起,盛妆端坐高堂。 田骁领着嫤娘在喜堂门口站定,礼乐班子的人在班主的指挥下,热热闹闹地再一次吹打起欢快喜庆的吉乐来。 唱礼官用抑扬顿挫的调子大声喊道:“新人到……” 随着唱礼官的声音像吟乐一样响起,田骁牵着手里的红绸,小心翼翼地引着嫤娘跨进了喜堂。 “一拜天地!” “二拜高堂!” “夫妻交拜!” “礼成……” 嫤娘顶着厚重的凤冠,被喜娘搀扶着,晕头转向地转过来拜了几下,又转过去拜了几下…… 恍惚中,她只看到未来的公爹也穿了一身崭新的官服,下巴上还留着一络胡子;而田夫人也穿戴起了正式的诰命服饰,喜气洋洋地笑得连嘴都合不拢。 那些坐在喜堂雅座上观礼的贵客们,嫤娘觉得他们可能都是公爹田重进的同僚,大多数人可能都是手握一方兵权的将军;以至于……堂上众人虽然都穿着便服,却个个都是积威深重的,而且还乌鸦鸦地坐了一大片,让人莫名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。 而在稍远一点观礼位置上坐着的,都是些年轻的少年郎君,看着像是田家世交或者好友什么的;隔着从头冠垂下来的密集珠帘,嫤娘似乎还隐约看到了王家的几位表兄似乎也在观礼台上。 而喜堂设在前院的正堂之中。 依礼,后院女眷是不能进入前院的。 只是今儿是田骁娶亲,所以贵妇人们也能远远地站在堂下看上一眼;而喜堂之上的正经女眷,就只有田夫人和夏嫤娘了。 于是,当唱礼官唱喏了一声“礼成”之后,基本上田骁和嫤娘的婚事已经走完了最终程序,他成了她的夫,而她,也成了他的妻。 田骁站在一旁,待喜娘将嫤娘扶起身后,傻笑着牵了红绸子,又引着她慢慢地朝后院走去。 嫤娘有些晕晕沉沉的。 这…… m.coMiC5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