袅散着水汽,氤氲着淡淡清香。 严清怡迫不及待地捧在手里,立刻感觉到有暖意透过掌心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,不自主地弯眉眼。 七爷“哼”一声,放下手中经书,问道:“你就没话对我说?” 严清怡想一想,迟疑着道:“有件事想求七爷,能不能请太医给林栝诊诊脉,他脑子里有瘀血……” 不等话落,只见七爷腾地站起来,一把夺过她手里茶盅重重地顿在长案上。 紧接着,七爷大步走到她面前,突然将她揽在怀里,用那件昂贵的狐皮大氅密密实实地包住了她…… 第139章 严清怡低呼一声, 本能地挺直身子, 伸手去推他。 掌心触及七爷胸口, 不由怔住。 她知道七爷瘦弱, 却不曾料到他竟是这般瘦,抚上去只觉得全是骨头, 没有肉似的。 突然就想起那个秋雨萧瑟的天气, 他踩在泥泞的水坑里,宝蓝色锦缎斗篷沾满了泥点,声音清冷地问她, “愿不愿意有个人让你依靠, 给你撑伞, 一辈子陪着你不离不弃?” 明明他自己才是病弱的那一个,却愿意为她挡风遮雨。 严清怡骤然失了力气,低声唤道:“七爷……” 七爷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,冷冷道:“闭嘴。” 严清怡抬眸,瞧见他眼中怒火, 熊熊燃烧着,丝毫不加掩饰,再不是以前那种辨不清猜不透的样子。 严清怡略沉思, 明白了七爷生气的原因, 不禁暗悔。 适才跟林栝交谈,气过、恼过也恨过, 林栝最需要她的时候, 她不在, 是另外一个人照顾他呵护他,以至于取而代之,她还有什么可说的? 她自认并无过错,而林栝又何尝有错? 只不过是造化弄人罢了。 纵然情深,奈何缘浅! 当诸般纠结不甘慢慢消散,留下的只有叹息以及对于林栝的担心。 抛开这段感情不提,林栝救过她,帮过她,又怎可能一笔勾销? 可眼下,却不是提及林栝的时候。 严清怡慢慢软了身子,顺着他手臂的力道,轻轻靠在他胸前,再唤一声,“七爷。” 七爷察觉到她的顺从,面色和缓了些,从鼻孔呼出一口气,“说话之前想清楚,知道该说什么吧?” 严清怡“嗯”一声,正要开口,却发现七爷身上穿的竟是那件浅灰色长袍。 她昨天才让青松捎了回去,今天他就迫不及待地穿上。 又不是没有别的衣裳可以穿。 而且,七爷根本不是李实那种爱显摆的骚包性子。 严清怡顿时感觉心头酸酸软软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坍塌似的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更紧地贴近了些。 她就这样温顺地任他拥着,如墨般的青丝挽成个简单的纂儿蹭着他的下巴,柔软顺滑,散发出淡淡的茉莉花香,清新淡雅。 七爷心底怒火全消,低了头轻轻嗅着她发间馨香,柔声问道:“你想说什么?” 严清怡沉默片刻,自他厚实的大氅中脱开身,问道:“七爷是几时来的,一直在藏经楼吗?我从来不知藏经楼也可以生火盆,以前我来这里,连只手炉都不让带进来。” 她盈盈笑着,腮边梨涡随着她说话,时深时浅,俏皮而生动。 而眼眸中的笑意明媚得就像五月枝头盛开的石榴花。 苦苦等她五六年,终于换得这一瞬间的展颜。 七爷心中感慨不已,面上却不露,淡淡道:“你也怕冷?我还以为你是泥塑铁打的……” 不知道冷热,也没有心呢。 送给她的衣裳不穿,给她的首饰也不戴。 严清怡听明白了,悄声解释,“下雪天路上滑,我怕弄脏衣裳……七爷,你穿这长袍很合身,非常显气度。” 七爷瞧出她的小心思,唇角终于露了笑,牵起她的手往外走,“去知客堂吃素斋,你喜欢吃哪几道?” 他掌心冰凉,似是没有温度般。 严清怡骤然心惊,忙松开他,在桌旁寻到手炉,见里面炭已经熄了,遂问:“炭放在哪里?” 七爷道:“小郑子收着,你不用管,待会儿他会来收拾。”说着便往楼下走。 严清怡忙放下手炉急急追过去。 七爷步子快,严清怡走到门口,见他正吩咐青松往知客堂去备菜,又打发小郑子上楼收拾东西。 严清怡快走两步,行至他面前,抬手替他拢紧大氅,将帽子严严实实地盖好,系紧带子。 七爷对准她的眼眸,温声道:“我习惯了,不觉得冷。”稍顿一顿,又道:“太医院里,周医正的脉息最好。” 这是在回答她先前的请求。 严清怡低低道:“多谢七爷……我没有别的意思,就是……就是事情说开了,不用再纠结着。” 七爷“嗯”一声,转身便走,走得两步,停下来等着严清怡,“林栝早就来了,可我比他还要早一刻钟。” *** 再过三五天,薛青昊终于把荷包巷那些东西都拿了来,顺便还带来两个婆子,其中一位正是淮海侯府钱氏身边的胡婆子。 严清怡喜出望外,忙吩咐月牙沏茶。M.COMic5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