善后,亲手了结了他的生身父母。 他恨她,怨她,道她无情无义却不曾想过。 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挥下那一剑的。 见到还活着的他的时候,她是不是也正想哭出声来。 他深深吸着气,颤抖起来,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刀子扎在心口,猝然地疼,无处可逃。 江疑已经在花树下摆好了矮桌蒲团,陵光从食盒中取出一碟又一碟的点心,而折丹则去树下,刨出一坛子酒来,兴高采烈地捧了来。 “小仙君过来啊。”遗玉站在桌边,回头冲他挥手。 他忍住了哽咽,扬起笑容,大步过去。 “……哎,这就来。” 清风暖酒,曲水繁花,众人围桌而坐。 重黎挨着陵光,另一侧是江疑,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酒杯,时不时抬眼看陵光,熟稔地将她喜欢的点心先放在她面前的小碟中。 “小子,今日怎的如此乖巧?”江疑好奇地望向他。 换做平日,这会儿应当要同他回嘴了。 然这一次,却只是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。 陵光也愣了愣,旋即又笑:“还不是你要我带上他一起来,认生了吧。” 江疑摇了摇头,意味深长:“不至于吧,我瞧着他方才同折丹和遗玉问安时,都不曾犹豫过。” 遗玉听出了他话中之意,看了重黎一眼:“小仙君从前见过我二人?” 重黎心头一咯噔:“啊……嗯,有所耳闻,也听师尊提起过的,一见二位,想来就是了。” “师尊?”折丹来了兴致,“陵光你收徒了?” “不是的帝君……”重黎恐她为难,毕竟当初叫她“师尊”,也是脱口而出,她私下肯应一声,他就挺高兴了,人前却是不好解释。 陵光抿了口酒,点了点头:“嗯,刚收不久。” 没料到她会认,重黎和江疑都齐齐吃了一惊。 “做什么这副表情,我不能收徒吗?”她目不斜视。 折丹似是碰上了极有趣的事,不由得笑出了声:“能能能!你乐意收几个就收几个,云渺宫也属实有些冷清,热闹些好。” “你……”重黎措手不及地望向陵光,正想低声问她,折丹的目光已落在了他身上。 “陵光可是从不收徒的,这位小仙君看来有几分过人之处啊,不知是天赋异禀,还是胸怀大志?” 陵光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没什么天赋,但勤能补拙,厨艺不错,就是好哭。” 这话说得,重黎都僵死在那了,“师,师尊,我哪有……” 好哭。 折丹大笑起来,笑着笑着,又冲重黎摆手:“抱歉抱歉,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,只是觉得……有趣得很。你既是玄龙,我本想问问你可愿随我们回九川,但你既然已入陵光门下,还是在昆仑好生学艺为上。” 他搓了搓鼻子,问,“尚不知小仙君名讳。” 重黎从错愕中回过神,顿了顿,才道:“重黎。” “哟,好名字。”折丹笑起来,握着遗玉的手,笑吟吟道,“等我儿子出世,不如也叫这名儿?” 遗玉好笑地推了他一把:“哪有你这样霸道,当场就把人家的名字拿来给自己孩子用的?” 这般言语,倒是令在场之人吃了一惊。 “……什么孩子?”重黎怔忡地望着他二人。 遗玉浅笑着,温柔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。 折丹说:“遗玉怀了身孕,再过些时日,魂胎便能成形,我要做父君了。” 第一千零五章 他应是孑然一身 “今日来,本就是要同你俩报个喜的,不过还不一定就是儿子呢。”遗玉无奈地摇着头,“服了他成天‘我儿子我儿子’的挂在嘴边,屋里小孩儿的衣裳都备了好几柜子,回头要是个姑娘家,可别养成个假小子。” 这实在个好消息,江疑与陵光连声道贺,眼看着折丹的嘴角都要咧到后耳根去了。 四周的热闹里,只一人是安静的。 重黎呆呆地望着遗玉尚且平坦的小腹,竟觉无法呼吸。 他的母后已经怀了身孕,而他就在这坐着,那孩子,绝无可能是他。 所以,他现在到底是谁……? “重黎小仙君怎么了?”折丹留意到他面色不佳。 他于仓皇中胡乱地举起一杯酒,声音仿佛哽在喉头,被硬生生地挤出来。 “……晚辈恭贺帝君和神君,喜得后嗣。”m.CoMIC5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