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乱跑。”她想了想,还是同他解释了一句。 重黎皱眉:“你晓得他可能也化妖,还把他留在身边?” “正因如此。”她望着屋中的灯火和坐在案边吃点心的孩子,叹了口气,“他若是没熬过去,我不会让他离开这间驿馆。” “你会杀了他?” “是。”她并未犹豫。 重黎就纳闷了:“云渺渺你给本尊说清楚,你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 她今日这几句话,不由得让他想起当年自己在墙角听到的那些话,那些让他头一次对她感到畏惧和心寒的话。 这个孩子也一样吗? 若是化了妖,她便能亲手将其斩杀? 这与他当年有何不同呢? 她沉默了良久,久到再度燃起了他好不容易暂且压下的愤恨与不平,想要当头质问她是不是换了谁都能狠得下心时,她终于开口了。 “不知。”她望着天上月,若有所思地缓缓答复,“成了妖,便活不了,不是我,也会有别人来动手,我带他进城,不能将他的性命交到旁人手里,或许只要他还活一日,我便会护他一日吧。” 她从树梢跃下,回头望着他,他眼中略有一丝错愕。 “下来吧,你打算睡树上吗?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那双桃花眼中无惧无愧,甚至没有一丝犹豫,与他记忆中的愈发相似了。 他忽然觉得,好像又不懂她了。 无心无情,那便一直如此,他就当自己脑子不好使,真心活该被狗吃,继续留在这自讨没趣也行。 可方才有那么一瞬,他居然在她眼里看到了不忍。 成了凡人,所以也如凡人一般,染上了七情六欲吗? 他从树上下来,跟着她回到屋里。 那孩子还乖乖地坐在那,面前的点心已经吃完了,但好像还没吃饱,正是长身体的年纪,看样子之前也饿了好几顿了,光吃这么点儿,的确难以果腹。 云渺渺想了想,转而看向身旁的人,其意不言而喻。 重黎嘴角一抽,果断道:“本尊不去!真当本尊是伙夫了?还得给这小子做饭?” 她默了默,倒也不勉强:“那我去。” 说着,便出了门。 重黎一怔,瞬息间脑子里闪过了她之前下厨后的种种惨况,顿时心头一咯噔。 “你在这等着!”对那少年撂下这么一句后,他快步追了出去。 驿馆的厨房就在后院,他追上的时候,她已经到门口了,挽起袖子有模有样地开始拣菜。 “你真要给那小子做饭?”他诧异地盯着她。 云渺渺不答,将他推开些,从他身后的竹筐里取了两根玉米。 重黎锲而不舍地跟着她四处打转,看着她动这些菜,只觉心慌气短:“哎哎哎!你可别祸害那条鱼!那土豆得先洗了再削皮!” 云渺渺懒得看他,也懒得回话,挑挑拣拣后,拿起了两条肋排,上了砧板,手起刀落,利索之余,总觉得带了不小的怒意,剁得实心儿的砧板咚咚地响,整间屋子似乎都跟着震动起来。 动静之大,知道的是在剁菜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穷凶恶极之徒在分尸。 重黎在一旁听得心头突突地跳,几经犹豫,道:“不然” 还是他来吧,他很是忧心她会把这砧板劈成两半。 剁菜声戛然而止,她举着比脸还大的削骨刀,恻恻地看着他,刀锋寒光森然,映入一片沉寂的眼底,实在骇人。 他顿时一口气噎在了嗓子眼里:“你继续。” 闻言,刀子再度重重地砸在砧板上,将那根肋排利落地劈成了两截。 她继续忙活,他扯了张凳子坐下,方才那一眼,他觉得已经自己看到了杀气,再多嘴,她怕是能把那把菜刀抡他脑门上。 玉米和排骨下锅的时候,他伸头瞧了一眼。 “水放少了。” 云渺渺看都没看他:“小孩子胃口没那么大。”M.cOMIc5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