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颢与晏苍岚对弈一事,知道的人虽不多,恰好容潋便是其中一人。 当年他便觉得晏紫曦不同于其他后妃,如今看看,终究还是有所不同。 “既然没行礼,这声陛下也就免了,如今你可还愿意称呼我一身兄长。”他自小与容潋相似,最初的时候或许带着几分目的,只是被容太夫人教导一番之后,他便真将自己当做是容家的孩子,只是卷入夺帝之中,他原本不想容家卷入其中才疏远关系,可最终他可有依靠的依旧只有容家而已。 “兄长。”容潋心中一丝慌乱,不明缘由,莫名的慌乱。“兄长可是身体不适,要不要我让丫头来替兄长看看。” “不用了,我身体很好,太夫人近日身体可还健朗。” 云颢心中明白,当日他交给容太夫人的东西没少给容家添麻烦,昔日平静的镇国将军府,如今府中只怕是风波不断。 “母亲身子一直十分健朗,自从丫头来了之后,母亲的身体愈发好了。”容潋在云颢对面坐下,手执白子,落子后道。 “看来这麻烦的丫头对容家而言,到算是福星了。” 容潋见云颢眼底闪过一丝心安,却不知这份心安从何而来。 “容家盼了她几十年,她终于还是回来了。” 容潋不会言明兰溶月的身世,那一段过往,即便是容家人,知道的人也是越少越好。一方面,容太夫人一生中心中又两人,另一方面此事若是知道的人太多,难免会走漏消息,让人借机生出事端。 “她是容家所盼便好。” “兄长似乎在做什么决定?” 云颢闻言,心中闪过一丝怀念,“倒是让我想起了你我初识之时,亦是今日这般直接,只是你可否还记得当年我说的话。” 容潋脑海中,闪过无数过往。 想起初识之时,容太夫人曾名言,容家不参与夺帝之争,若是他存了将容家卷入夺帝纷争,即便云颢是皇子,依旧不会给其留丝毫颜面,容家势必与其断绝关系,除非他将来为帝,容家自会献上忠诚。 “自然记得,当时兄长说:若能选择,愿为一介布衣。” “这个高位,我从不想要,只是不得不夺到手,当年父皇存了传位于我的心思,只怕也是看中了我那份狠毒,为帝位,我的一切似乎也迎合了父皇的期盼,你知道,这江山我从不想要,只是我若不要,唯有我死,不想死,唯有夺帝。” 云颢登基以来,第一次提及自己的无奈和过往。 “陛下可觉得遗憾。” “不,我并不觉得遗憾,或许最初的时候不觉得,都说后妃被囚禁在一个金色的牢笼中,我这个帝王何尝不是呢?若说身不由己,还有谁比我更身不由己。”云颢登基为帝以来,第一次吐苦水,却也是最后一次。 “陛下这些年来着实幸苦…。也…心累。” 容潋认识的云颢,虽然冷了些,手段果断狠辣了些,但却是一个十分重情的人,当年容家的疏远,一方面是为了云颢,另一方面何尝不是保全容家呢?云颢当年的决定何尝不相同。 “有人知道我心累便好。” 落子之间,容潋见云颢的棋风格外平缓,没有丝毫争斗之意,心中明白,云颢的决定。 江山更替,从不却风雨,如此,也好。 “只要兄长不嫌弃,你便永远是我兄长。” “一言为定。” 云颢一笑,相较于多年的迎合,此刻真心的笑容反而有几分拘谨。 “兄长应该知道,我从不食言。” “听说我昔日居住的院子如今那麻烦丫头住着。” “是,她便是那院子的主人。” 容潋借机言明兰溶月的身份,当年容家走失的小公子便是容潋的大哥,至于其身份,云颢并不知晓,毕竟当年容麟在容家族谱上是并不存在的。 “原来如此。”云颢终于明白,容家为何对兰溶月与众不同了。 “兄长放心,家母为兄长重修了一个院落,这些年来一直有人打理,却从未有人居住过。” “莫非是靠近藏书阁的院子。” 云颢登基为帝后从未去过容家,但对容家的一切却是了如指掌。 “正是。” 云颢一笑,落下最后一颗棋子。 “此生棋局,唯有此局,我求和。” 云颢所求,并非棋盘上的和局,而是天下太平。 他一辈子没有做到,不是因为无能,而是不想。 他所想,被他所累。 他不愿,却得了一个长长久久。M.COmic5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