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辜,追究起来也没啥意义。” “朕也这么认为!”朱翊钧脸上旋即露出笑容,仿佛一下子搬开了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。 “皇上所言极是。”张居正只好跟着附和,继而将话锋一转,以老师的姿态,一本正经地提醒道,“不过水少保提出的这个问题,皇上该当重视。” 朱翊钧道:“先生讲朝廷勋贵多半是闲人,但他们都是功臣之后。朝廷对于功臣,若不多加抚恤,今后谁肯为朝廷效力?” 水墨恒回道:“这个好办,依据先帝定下的规矩来便是,有功赏,有罪罚。” “先帝都定下哪些规矩?” “张先生经纶满腹,言必有据,这个还是让他给皇上讲讲吧。” “张先生,那你说。” 张居正稍一沉吟,回奏道:“我大明开国以来,对于开疆拓土的文武功臣,依据功劳的大小,分封为公、侯、伯三等爵位。这些爵位有流有世。” “何为流?何为世?”朱翊钧问。 “所谓流,即受封只限于个人;所谓世,即爵位可以世袭相传。无论是流是世,一经受封,朝廷都要给付金书铁券为凭。辅佐高祖皇帝定天下的功臣,铁券上写就‘开国辅运’四字;辅佐成祖皇帝登大宝者,铁券上书有‘奉天靖难’四字。” “之后呢?”朱翊钧似乎很感兴趣。 “自这两位皇帝之后的受封者,武臣书‘宣力功臣’,文臣书‘守正文臣’,这些都有定制。受封的功臣,根据不同爵位而得到不同的赏赐和岁禄。高祖皇帝曾规定,赐田最多不超过五千石,现在这个数目已经大大超过了。” 冯保和水墨恒也都倾心静听,像是在听老师讲课。 “对于世袭爵位者,循例都是长子继任。成祖皇帝担心袭爵者无功受禄不思长进,鼓励他们横经请业。对才德兼优者,另加赐赏,付以重任;对犯罪枉法者,轻者夺其禄,重者夺其爵。等等,这些都是高祖皇帝和成祖皇帝传下的好规矩,如果认真执行,王公勋贵中又哪里会有那么多的闲人?” “既然先帝定下的好规矩,为什么不能执行呢?” “天长地久,政务怠慢,监管不力,当路大臣不敢得罪权贵,所以才造成今天这种局势。” “那该如何纠正呢?” “还是水少保说的六个字:有功赏,有罪罚,圣君切不可有妇人之仁。” “张先生的话,朕记住了。”朱翊钧点点头,这话一说出来,便是送客的意思。他自己或许也感觉偏袒了李文全和许从诚,因而感到有些别扭。 水墨恒和张居正鉴貌辨色,慌忙辞谢,在众位官员的注目下,缓步踱出文华殿。 而朱翊钧也从后殿走出,乘辇往乾清宫而去。 这时,值殿太监扯着嗓子喊:“今日进讲到此结束,散讲——列为官员,到鸿胪寺吃经筵去。” 张居正听到喊叫声,叹了口气,对水墨恒道:“皇上越来越有自己的主见了,今日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啊……” 水墨恒点点头:“人终究会长大的嘛!就这样,不影响大局。况且,让皇上惩罚自己的舅舅和嫡亲姑父,确实有点难为他。”M.CoMic5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