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,这只是小的一时猜测。” “我这就去内阁,问张居正。”朱衡气得一咧嘴,也顾不得自己身子的状况,从床上爬了起来。 “老爷。”管家慌忙上前,将朱衡搀扶住,担心地说道,“要不等你身子好些再去。” “不,现在就去。”朱衡硬是犟着出了门。 刚出大门,水墨恒便赶到,问:“朱大人,您老身子无恙吧?这是要去哪儿?” “去内阁。”朱衡愤愤地答道。 “张先生这会儿正忙,着我来探望朱大人。要不,咱还是进屋说话吧?”水墨恒恭敬地说。 “是啊,老爷,难得水少保光临!”管家赶紧帮衬。其实,他心里也害怕老爷前往内阁。 毕竟刚才那一番话,妄论首辅,说得有点过。就老爷的脾气,跑到内阁,不得质问张居正?万一闹起不愉快,自己煽风点火,岂不害了自家老爷? 就这样,管家和几名轿夫又将朱衡架了回来。 这是水墨恒第一次造访朱衡的府邸。 按照士人接待的规矩,正式会客应在客厅,若是亲密的朋友,也可延至书房,一般不在自己卧室。 朱衡本想安排在客厅会见,但感觉自己实在没有力气。 管家也瞧出了这点,客气地询道:“水少保,若不介意,咱直接去老爷卧室吧?” “好,好,好!” 水墨恒见朱衡面色蜡黄,眼窝塌陷,形色枯槁,憔悴不堪,时不时还会猛咳几声,禁不住心下一酸,满满的同情自心底油然升起,一迭连声地说了三个“好”字。 进了卧室。 朱衡依然躺下。 水墨恒一时也不知怎么开口,只好说了句应景的话:“张先生特意着我来传话,让朱老在家好生休养,定会给朱老一个交代。” “有他这句话就成。”朱衡不冷不热地回道。 “先生还要我来谢谢朱老。”这句话张居正可没交代,水墨恒自己加的,为了暖暖朱衡的心。 “谢我什么?” “朱老抗旨上奏,陈说杭州织造局用银的问题。先生也觉得织造局申请的工价银高得离谱。之所以没有亲自来探望朱老,就是急着去内阁草拟一份财政改革的计划书。”水墨恒在朱衡面前,可算是为张居正留了几分面子。 “若果真如此,老夫这顿窝囊气也算没白受,这顿冻也算没白挨。”朱衡感慨地说,果然感觉暖和了几分。 水墨恒拱手,慰藉道:“一定一定。” 就在这时,门子来报:“工部左侍郎潘季驯大人来访。” 潘季驯与朱衡一样,也是一位出色的河道治理专家。尽管两人在治河理念和方略上不尽相同,但潘季驯也是一位正人君子,自去年京察从江西巡抚调任工部左侍郎,勤勉做事,远离是非,与朱衡相处十分融洽。 朱衡对潘季驯也十分器重,工部一应大小事都会与他商量。 朱衡知道潘季驯来,肯定不是一般的探望,定与自己左掖门挨冻受辱一事有关。 “我回避一下吧?”水墨恒主动起身。 “不用。”不料朱衡一摆手,“水少保在刚好,有什么话可以捎给皇上和首辅知悉。” “可是,不妨碍你们谈话?”水墨恒直问。 “无碍,老夫自以为坐得直行得正,潘季驯与我一样,我俩之间的谈话没什么见不得人的。”朱衡信心满满地说。M.cOMic5.COM